清净自活 行持垂范——净土宗三祖承远大师

承远大师,唐代莲宗第三祖,四川汉州(今四川绵竹市)人。大师自幼禀赋聪慧,宿具灵根,少时潜心研习儒家典籍,年岁渐长、阅历加深,对典籍中的义理渐生疑窦,常生 “惊礼乐之陷阱,觉诗书之桎梏” 的感悟,内心迷惘难释,不知人生归趣。直至某日偶闻佛家尊胜真言,顿觉豁然开朗,宿世善根,于焉开显,遂毅然舍儒从佛,立志寻师参学,求索大道。

承远大师初于成都,师从唐公学法,后又赴资川(今四川资阳县)追随诜公深造。二十四岁时,他离蜀东行,入荆州玉泉寺,依惠真律师剃度出家;后遵师命前往南岳衡山(今湖南省衡山县西南),从通相律师受具足戒,并于其座下深入研学经律,奠定坚实佛学根基。

唐天宝初年(公元 742 年),大师听闻慧日法师已离京赴广州弘法,当即远赴拜谒,诚心求法。慧日法师即当朝钦赐 “慈愍三藏”,曾西行印度十三载,遍历七十余国,途中历经艰辛更添厌离之心;抵北印度健驮罗国时,于山中观音像前绝食礼拜,感得菩萨现紫金色相摩顶开示,自此矢志专弘净土。见承远求法恳切,慧日法师谆谆教诲:“不可独善其身,当以念佛一法自利利他,广度群生。” 遂授予《无量寿经》,劝令严持净戒、专修念佛三昧。自此,承远大师顿息诸缘,一心归向净业,立下终生弘传净土的行愿。

天宝元年(公元 742 年),承远大师返回南岳衡山,于山之西南岩下结庐而居,取名 “弥陀台”。居处极简,仅置经像供事;生活更是清苦,饮食随缘:有人供养则坦然受食,无人供养便以野果草木充饥,甚者采食土石泥沙;衣衫褴褛,唯求蔽体御寒。

大师身形羸弱、面覆尘垢,日常亲力负薪挑水,往来操劳。慕名求道者初见之,多误以为是寺院侍者而轻慢,待打听后方知竟是大师本人。然承远大师甘守清贫,万缘放下,日夜精修般舟三昧,终证念佛三昧,修行中常感极乐圣境现前,道心愈发坚固。

彼时,后被尊为莲宗四祖的法照大师,正于庐山修持禅定。一日入甚深三昧,神游极乐世界,见阿弥陀佛身侧侍立一位衣衫褴褛的僧人,遂上前问询,佛告之:“此乃南岳承远法师。” 法照出定后,即刻启程前往衡山拜谒,见大师容貌身形与定中所见分毫不差,当即悲喜涕泪,诚心折节受教,自此由修禅转向专修净土,成为承远大师门下极具影响力的弟子。承远大师的德行感召力,由此可见一斑。

承远大师不仅自身修持精严,更以殷殷之心弘法济世,善顺机缘教化众生。凡有求法者,他必先引导其建立中道正见,再随根器施以权巧方便之法;为劝勉众生念佛求生净土,更亲手将净土经要、弥陀圣号书写于街巷之间,镌刻于山岩溪谷之上,苦口婆心,循循善诱。

远近信众闻其德业,皆自发背负布帛、砍伐木石,齐心合力为其营建寺院。大师对此既不刻意拒绝,亦不主动营求,任随信众发心。寺院落成后,命名为 “弥陀寺”,建寺剩余的材木与资财,他尽数布施给饥寒交迫、身患疾病的百姓。彼时追随大师学法的弟子数以万计,净土道风自此盛行四方,“南极海裔,北自幽都”,求道者络绎不绝。

唐代宗时期(公元 763—779 年),法照大师因德行高深被尊为国师,常于朝堂之上向代宗赞叹其师承远的至高德行。代宗皇帝虽身处京城,仍向衡山方向遥相顶礼,深知大师德行超凡,不可随意征召入京,遂特赐弥陀寺 “般舟道场” 之号,以彰显其道风卓绝。

其后,唐代文学大家、衡州刺史吕温为大师撰写《南岳大师远公塔铭记并序》(收录于《吕衡州文集》),永州司马柳宗元亦作《南岳弥陀和尚碑》(收录于《柳河东文集》),二文皆刻石立于弥陀寺侧,详述大师一生行迹,颂扬其不朽德范,为后世留下珍贵记载。

唐德宗贞元十八年(公元 802 年)七月十九日,承远大师自知世缘将尽,弘法使命已毕,先向弟子们开示教诫,叮嘱众人坚守净业、广利众生;随后亲自洒扫居室,整理衣钵,结跏趺坐于法座之上,恬然面西安详示寂。大师世寿九十一岁,僧腊六十五年。

弟子们遵其遗愿,将遗骸荼毗后,于弥陀寺南岗营建灵塔供奉,以志千古。承远大师一生专注念佛实践,不图著作传世,未见有文献留存,然其净土思想全然融于身教与言教之中:严持净戒、清净自活,苦修般舟三昧、成就念佛胜果,以自身行持垂范,广劝众生念佛往生 —— 这正是大师思想最真切的写照。

承远大师以一生清苦坚行,为后世佛子树立了 “以行证道” 的修行典范。其净土精神并非仅留存于碑铭与经文之中,更透过无数后学的念佛声,代代绵延不绝。正如后世赞颂所言:“羸形垢面侍弥陀,般舟苦行世难堪;念佛一法传净教,道风四海永流传。”祖师之道虽历经千年,仍与弥陀光明相融,照彻今人修学之路。今日适逢大师往生纪念日,愿我们以大师为楷模,老实念佛,自利利他,同登极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