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所有菩萨经卷第二

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等译

「世尊!我于彼时,复见彼诸听法大众,以天人花及众宝物而散佛上;及诸菩萨而听法已,复更出生种种音乐杂色衣服供养世尊,以诸衣服覆世尊上,还坐本处而共听法。世尊!我于彼时复作是念:『呜呼诸佛神通无碍!思惟信入随顺而行。』世尊!我闻此说无碍法声,即入觉知,而说偈言:

「『我觉寂静时,  无有障碍处,
  即脱一切苦,  而得不动乐。』

「世尊!我于彼时复于空中,见如来身,闻说是言:『汝善男子!汝莫舍意,汝应更信诸佛神通勤求信入。汝善男子!汝于长夜无智愚痴,恒为欺诳受苦恼故。』

「世尊!我于彼时闻是语已,复生恐怖身毛皆竪,一心思惟求佛神通。我思惟时,即见三千大千世界,所有草木树林花果皆悉开敷,好色香洁甚可爱乐,世间天人阿修罗等以花散佛,而供养已还没不现。复有诸果香洁无比,复见世尊左手执钵,以取诸果满于钵中。又见世尊于脐中出诸化菩萨,从于钵中而取果已,遍至十方阿僧祇等诸世界中,授与无量诸佛世尊,彼世尊钵皆悉盈满。我见彼佛世尊食时,脐中复出诸化菩萨,身皆金色众相庄严。从身出已,我复见彼诸世界中,有诸菩萨及诸众生,以彼诸果奉献供养。既奉献已见彼食时,彼等食已皆悉得成如来形相,至余世界无佛之处,于彼演说般若波罗蜜法要,教化成熟无量众生住于菩提,诸佛法中勤修不断,为说法故彼等还没,如来钵中果还盈满。复见此果从钵出已,供养一切世间众生,充润自身皆至佛所,顶礼佛足右绕三匝,合掌恭敬却住一面,从世尊所闻无所有解释法相,一心听受更无所见,更无有智。

「世尊!我亦如是听入随顺如所说行,我如是知我身与佛,及此大众空无可说。如是念时,有一佛像起语我言:『汝善男子!此是诸佛大德神通。』我于彼时所得诸想我想不行,亦无欢喜亦不怯弱。我唯信入诸佛神通,如是思惟:『愿诸众生未入者入,未度者度。』我发是心:『愿诸众生于佛神通圆满无缺。』我时亦复无众生想。然我于佛大神通不可破坏,为诸众生及此大众令成熟故,作如是言:『呜呼诸佛大德神通!如是希有我今乃见,然佛神通亦无增减。』

「彼时复见空中有佛,作如是言:『汝善男子!更求信入诸佛神通。』世尊!我于彼时一心信入诸佛神通,一心念时即见诸佛神通力故,一切众生即一众生,一众生即一切众生,然彼一切我亦不见。

「世尊!我于彼时作如是念:『诸佛神通不可思议!如我见佛大神通等。』我于彼时更求诸佛大德神通亦无厌足,我求彼时更转信入更复专念,思惟触证令增广故。世尊!我于彼时见此三千大千世界四方所有毗富罗山,佛及四众天人修罗,诸世界等皆成大海,清净无浊更无余相。

「世尊!我于彼时复作是念:『呜呼诸佛神通如是!』世尊!我念佛神通时,即见世尊坐彼水中而水不着。我复见有菴摩罗果,及菩提果无所缺坏,绕佛三匝住在佛前,佛为说法,复说诸佛大神通等。为说法时成菩萨形,顶礼佛已即没不现。复见世尊在毗富罗山为众说法,如是略说乃至成火,又成萤火,又复成风、大毗罗果,是则成地如大母指。一切世间即一世间,一世间即一切世间,彼诸世间复成无智彼则真体。我于彼时于佛神通如是触证,思惟是已不生疑惑。亦不恐怖心虑不行。

「尔时,有一如来形像在我前住,而谓我言:『汝善男子!于几时行六波罗蜜,而能信此佛大神通广思惟证?』世尊!我于彼时白彼佛言:『如所言六波罗蜜者。为是何谓?』彼告我言:『所谓檀波罗蜜、尸波罗蜜、羼提波罗蜜、毗梨耶波罗蜜、禅波罗蜜、般若波罗蜜。汝善男子、如是名为六波罗蜜,行已当得证入诸佛大神通中,汝已成佛大神通已。』

「我时白言:『是故,世间诸天及人阿修罗等,听我今说,现今世尊为我证明,于诸法中得无碍智。世尊现知,如我今说,我未曾行六波罗蜜,而得证于佛大神通。我今始闻六波罗蜜,我本前际堕黑闇中不可得知。今见世尊及无所有菩萨所问,世尊解释,我既闻已于诸法中无复黑闇,于诸阴聚分别法中得无所着。而说偈言:

「『我得寂静智,  无复有所着,
  今已脱诸苦,  现得不动乐,
  寂静无比智,  寂无有所寂。
  为何事布施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无布施行,  已证无比寂。
  布施中何作?  彼施不为寂,
  寂静无比智,  寂无有寂处。
  为何事持戒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今不持戒,  已证无比寂。
  寂中无持戒,  戒亦不为寂,
  已知无比寂,  所寂无寂处。
  为何事修忍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今不修忍,  已证无比寂。
  寂中何所忍?  忍亦不为寂,
  已知无比寂,  所寂无寂处。
  为何而精进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不行精进,  已证无比寂。
  寂中用进为,  寂灭无精进,
  已知无比寂,  所寂无寂处。
  为何而修禅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今不修禅,  已证无比寂。
  于中用禅为?  寂中无禅定,
  已知无比寂,  所寂无寂处。
  为何修智慧?  多百尔所劫,
  我未修智慧,  已知无比寂。
  于中用智为?  寂中无智慧,
  何用施戒忍,  精进及禅定,
  智慧等诸度,  何用多所行?
  我以无智故,  已知寂无比,
  于中智何作?  寂中无用智。
  愿为我解释,  所有诸法中。
  一切智自在,  尊无不知者。』
  彼问此义已,  两足尊为释:
 『如实真如等,  不散亦不合,
  不取亦不舍,  汝今应当知。
  于中及自他,  当更无有疑,
  知佛神通已,  则离于我想,
  亦复无言说,  自身舍无上。
  觉佛神通已,  一切罪皆灭,
  灭已无热恼,  故名持戒者。
  闻佛神通已,  彼言大神通,
  如实无思虑,  彼名忍辱者。
  觉佛神通已,  彼心无怯弱,
  更复生精进,  故名精进者。
  觉佛神通已,  彼心不散乱,
  舍一切诸相,  故名禅定者。
  觉佛神通已,  彼不着三界,
  越超诸障碍,  故名智度者。
  是行一切处,  诸度调伏者,
  觉知一切佛,  是名佛神通。』」

尔时,恶心难调害人者,白佛言:「世尊!一一诸佛法教难觉,微少智者更深思惟。」而说偈言:

「若有闻触证,  云何觉神通?
 彼当能满足,  是等诸六度,
 及助菩提法。  何谓佛神通?
 有何实体相?  彼有何色住?
 云何而得证?」

尔时,世尊以偈,报彼恶心难调害人者言:

「若有自觉知,  自已无众生,
 一切法中智,  彼是佛神通。
 众生有着心,  教于空法中,
 如是教众生,  当得佛神通。
 众生有着心,  当一心普觉,
 亦不当发心,  此是佛神通。
 所有诸佛刹,  即知一佛刹,
 彼此不相入,  此是佛神通。
 知诸法不生,  能发菩提心,
 诸众生一生,  故言佛神通。
 忍言为神通,  忍法体亦尽,
 入于一切法,  亦无有所住。
 彼住佛神通,  一切法无疑,
 无疑无生法,  故彼得授记。
 成熟众生故,  当清净佛刹,
 于多劫修行,  当得佛智故。
 觉知诸佛空,  一切最为上,
 度佛法彼岸,  成熟众生故。
 佛声及神通,  文义皆能证,
 于秘密教中,  即得度彼岸。
 无边不可取,  亦无遍知者,
 如是佛神通,  无复有边际。
 若自此证已,  即是胜布施,
 一切施中上,  更不生恶处。
 能行一切施,  彼常行施时,
 无有分别知,  亦无有所住。
 觉知是教已,  彼无物不舍,
 于一切生中,  是故舍一切。
 若闻此法已,  能舍于我想,
 取已无所着,  是为最上檀。
 闻已无热恼,  身心得寂静,
 是为最上戒,  更无有胜者。
 于一空法中,  无忍无诤竞,
 是为最胜忍,  于中无上者。
 知诸法空已,  无有怯弱心,
 是为胜精进,  于中无过者。
 于空常不乱,  一切心发觉,
 此是快禅定,  唯声中示现。
 若于空不怖,  一切智无想,
 离睡眠无知,  是智为最上。
 是等诸度行,  入于是教中,
 若知无言说,  彼即度诸度。
 不坏于诸法,  亦无有逼恼,
 彼即知正法,  无功用智定。
 不坏于诸法,  亦无有逼迫,
 无知寂静故,  度于施彼岸。
 若不坏诸法,  亦不逼诸法,
 此是最胜戒,  一切戒中上。
 若不破坏物,  于非法亦然,
 如是无疑已,  更不堕恶道。
 若忍无尽故,  觉一切有为,
 此是最胜忍,  断一切斗诤。
 常习近是忍,  昼夜不休息,
 如是身触证,  当得可喜色。
 若修习空时,  不生劳倦意,
 是即上精进,  舍一切懈怠。
 如是彼精进,  若能身触已,
 即名上精进,  一切无过者。
 不着于空法,  及与禅寂灭,
 此是最胜空,  远离诸觉观。
 是中禅喜者,  彼舍诸烦恼,
 如是身触已,  即无有轻躁。
 若于内外法,  无所有依着,
 此是最胜智,  无有智能散。
 当观一切法,  若无有智处,
 如是触知已,  不染着诸世。
 如是如实知,  常能一切施,
 亦无一切施,  彼无有所取。
 诸法无所有,  即是诸法体,
 彼无所触已,  名为财富者。
 若思能清凉,  善修于平等,
 无有诸怯弱,  断疑遍普照。
 清净住戒中,  彼无有热恼,
 若无有所证,  彼戒无所转。
 解脱如虚空,  更无有所见,
 如虚空清净,  故彼无恶作。
 无所见诸法,  而求无上道,
 为诸众生故,  所起烦恼处。
 不见彼彼身,  不见彼身时,
 烦恼无缚处,  解脱皆如梦。
 更无所复见,  彼无亦不见,
 是故名如梦。  如是诸言说,
 有无等差别,  声觉观分别,
 如空不可取。  持戒与破戒,
 善趣及恶趣,  痴虚妄分别,
 是处无真实。  犹如镜中像,
 分别故见彼,  于彼无所有,
 色体实如是。  如是内计我,
 士夫不可得,  内既无所有,
 外亦不可得。  此是如如教,
 是故言为空,  若能知空者,
 彼当证寂灭。  色从因缘生,
 彼色无实体,  若缘彼无有,
 彼无无有因。  无因故不生,
 本性空寂静,  无取亦无舍,
 无弃亦无似。  若证是无二,
 一切根能忍,  若得如是忍,
 彼当速成佛。  我如是知已,
 得见然灯佛,  于后授我记,
 汝往当成佛。  若有善男子,
 及以善女人,  彼觉如是等,
 则亦当不难。  若有善女人,
 欲转于女身,  应如是知身,
 即得具足愿。  好色甚端正,
 见者生欢喜,  丈夫富伽罗。
 觉知如是教,  正行正念者,
 闻持已能思,  名智慧丈夫,
 为众决疑网。  若有多众生,
 疑惑无定意,  欲求于智慧,
 彼能为断疑。  若住不正道,
 令彼住正路,  幽冥诸众生,
 能为彼照明。  所有受生处,
 一切处得明,  为众生爱乐,
 觉知此教故。  寿命得长远,
 诸根悉具足,  常生胜族姓,
 眷属皆随顺。  随何等生处,
 为一切利益,  并余众生等,
 悉令住菩提。  若闻是等法,
 能速自证见,  诸众生应当,
 常恭敬奉事。  应当作福田,
 堪受一切施,  常为善丈夫,
 为世间支提。  住于诸佛前,
 于一切胜施,  无上世尊边,
 彼等堪施主,  降伏诸世间,
 当为作福田。  若闻如是法,
 能勤修速证,  一切诸佛教,
 此修多罗说。  如是觉菩提,
 如如无分别,  为此益法教,
 当行菩提行,  阿僧祇劫数,
 闻是教法故。  若于人天中,
 欲受诸果报,  而能闻是法,
 应勤修速证。  彼无能降伏,
 调御诸众生,  能于诸余众,
 彼恒有威德。  彼智善得利,
 善得于寿命,  得值佛出世,
 能闻此教故。  所有诸佛法,
 彼知不思议,  彼为作声闻,
 复得僧功德。  舍于一切法,
 复舍内自身,  应听修多罗,
 闻已应觉知。  此法无不说,
 是处无所说,  如是等诸法,
 此中如是说。  不取亦不舍,
 亦无有得失,  无处可持来,
 是法无住处,  所有过去佛,
 彼如是说法,  若有当来佛,
 彼当如是说。  于十方世界,
 现在两足尊,  彼所说法教,
 亦如是无二。  若有众生欲,
 能说是法者,  当如我所说,
 如是当觉知。  若不觉此法,
 而当得涅槃,  终不能触证,
 及当住菩提。  此彼皆具足,
 此是诸佛见,  所有如是法,
 及如是见处,  众生界求时,
 难得于出现。  若觉此诸法,
 真实体空寂,  诸法无有实,
 诸法亦无有。  若无有法想,
 一切有寂静,  此彼如实知,
 诸法无得处,  无所有所问,
 无所有所说。  时彼摩诃萨,
 名曰无所有,  以念于如来,
 复问人中上。  所说如是法,
 不可见而说,  谁能觉如是,
 不可觉知者。  是等多亿天,
 及诸四部众,  合十指爪掌,
 寂意而听闻。  彼闻已欣庆,
 而无有所得,  无智及得处,
 多众住是意。  若有未知者,
 彼等起欲乐,  发勤精进意,
 当得闻已知。  如是闻真义,
 真智无分别,  如己无不如,
 真复如是说。  闻诸佛妙法,
 所见大神通,  皆发欢喜意,
 当得上菩提。  多有俱致天,
 及百那由他,  已觉自证知,
 如我之所说。  今我此众生,
 所有闻法者,  倍有百千数,
 已触证真法,  皆已共和合,
 昔恒沙佛所,  已闻觉是法。
 彼闻今触证,  彼此当作佛,
 如我今所在,  当如是说法,
 无有于增减。  是杀害人者,
 于往昔生处,  曾闻如是法,
 昔所未曾有。  彼于今得闻,
 无所有解释,  已入佛神通,
 今知于闻义。  见是等大众,
 即厌于自身,  自见最下类,
 知佛神通故,  复更信深入,
 不可思议等,  彼入已即得。
 非法非非法,  此是佛神通,
 诸世间无上,  觉无分别已,
 无所无不得。  此害人利根,
 如所闻闻已,  利根向我说,
 诸佛之法体。  众生心顽钝,
 为痴网所覆,  虽复多时闻,
 不知佛神通。  我昔曾见佛,
 证作人中上,  觉是大神通,
 于后得授记。  过去八十四,
 阿僧祇劫中,  我值然灯佛,
 以知有为法,  以有所得故。
 为得之所覆,  而着于我想,
 为诸烦恼惑,  不觉佛神通。
 以有于执着,  流转生死中,
 数不得边际。  自余若不觉,
 如是佛神通,  菩萨摩诃萨,
 彼着亦多时。  是诸菩萨等,
 欲速证菩提,  寂静佛神通,
 应速愿觉入。  如是难调伏,
 名为害人者,  还得利智根,
 故彼得不难。」

尔时,众中无烦天子,即以诸天曼陀罗花而散佛上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「世尊!以何因缘?是恶心难调杀害人者,如是利根智慧微妙,乃能如是速疾决了。」说是语已。

尔时,佛告无烦天子言:「天子谛听!是恶心难调杀害人者,于过去世曾五百生,受毒蛇身见即害物。受彼身已于日夜中,多有众生为彼所害,以饥恼故皆食彼尽犹不能足,食已消灭,皆成灰烬。彼以求食不得眠睡,身不安隐恶心更增。或经日夜半月一月,或经年岁,因恶心故而取命终,即便堕于阿鼻地狱。生彼处已受大苦恼,百千俱致那由他岁,若舍彼身还复生于见毒蛇中,如是次第经五百世,常当受于见毒蛇身。

「若舍彼身还复生于阿鼻地狱,以彼恶集如是起故,于最后生彼毒蛇母爱所缚故,杀若干虫与彼令食,食已饱满身得安乐,便得睡眠昼夜不觉。彼睡眠时,其母即为多杀诸虫或至千数,断其命已置其左右周匝围绕,复置口边皆成大聚。彼睡觉已食彼诸虫润身饱满,还得安隐寻复睡眠经七日夜。彼母复于七日夜中杀百千虫,置其口边而为大聚。

「彼睡觉已,食彼虫聚而犹未尽,即见其母更杀诸虫,持来聚集更为一聚。彼即生念:『奇哉!我母能为难事,为爱我故,求尔许虫与我令食,然我于今不知厌足,然不食尽不知边际,我今不应如是求食,而令我母为爱我故为我求食。我今于母能作何报?』

「彼于母所起慈爱心,知有益处知有恩义,即生爱心生饶益心。彼资润身。复以于母生慈念心稍有柔润,于即睡眠身心安乐。彼时遇有取薪草人皆共见之,即以利斧断其命根。

「彼命终已,有旃陀罗名曰气嘘,生彼子家还有恶心。彼时祖父气嘘死后,气嘘之子复当刑杀。复于后时彼气嘘子身复命终,既命终已遂绝此业,有合死者无人刑杀。

「尔时,大臣启白王言:『大王当知,其主刑者名曰气嘘,其命已终,其彼有子身亦命终。大王当知,今无有人杀合死者。』

「尔时,彼王告大臣言:『彼气嘘门颇有种族,受彼世业资生已不?』臣白王言:『彼气嘘门现有孤子受其世业。』王勅臣言:『汝等可往将彼孤子而来见我。』大臣受勅将来见王。王勅之言:『童子!汝今既受气嘘世业资生,云何而不习于刑杀合死之人?』彼答王言:『敬如王教,我有亲属不听我杀。王今若遣伏从来命,我蹔还家须臾复来。』王言:『童子!汝可知时宜应速来。』彼至家已,所有妻子及诸眷属皆断命已,还至王所,而白王言:『大王当知,我之亲属皆已杀尽,更无有人遮我杀者。唯愿大王勅我所作。』于是即付刀杖杀具,彼仍不受。王复勅言:『汝今何故不受刀杖?』彼报王言:『大王!我今既名知刑杀害之人,自有牙齿不假刀杖。大王当知,若无齿力彼须刀杖,我有牙齿有合死者,我用齿齧而断彼命,饮彼血已资润我身增益气力。』于是即取合死之人,以齿齧项而断其命即饮其血,饮其血已倍增气力,严炽威势倍更增恶。

「善男子!彼难调伏杀害人者,于彼时间多杀众生皆饮其血,恶心严炽心智勐利,如是利智得闻菩萨名无所有,请问世尊空义断漏,不起烦恼颠倒分别,断瞋恚意悭贪妬嫉,无恩义处悉能破除,得无言说。从佛所闻解说之时,闻已更复增益利智,复入诸佛大神通事,故得如是胜利功德。」

尔时,复有教示菩萨摩诃萨从坐而起,整理衣服,偏袒右边右膝着地,合掌向佛,欲有所问。彼合掌时佛神力故,水陆所生种种妙花有开敷者,色香微妙满其手中,即生欢喜踊跃无量,以欢喜意用彼诸花而散佛上,再三散已,而白佛言:「世尊!今此难调杀害人者,已曾发于菩提心耶?」

时佛告言:「汝善男子!宜应还问此难调伏杀害人者,是善男子当为汝说。」

尔时,教示菩萨还复合掌,而问之言:「汝善男子!已曾发于菩提心耶?」

彼即答言:「善男子!知我今即是发菩提心清净无浊,如我闻佛大神通已即断诸恶,而复得闻此无所有菩萨所问、世尊解释,闻已信受念持观察无有疑网。于世尊说一切诸法空无有我,无生无灭无有境界,无境界处无虚空处。汝善男子!于如此处欲起何心而有所闻?」

教示菩萨复问彼言:「汝善男子!汝于众生几所成熟于菩提耶?」

彼即答言:「善男子!我于无量不思议等不可瞋恚诸众生者,成熟安置菩提种子,于无边劫当更成熟所有众生。善男子!譬如虚空多所容受,佛法亦尔容受无量。若有信受彼能成熟,亦可成熟一切众生,不着邪径当作恶业。

「善男子!我已为一切众生利益安乐而为攀缘,今向汝说无有虚妄,佛自证知。若佛世尊不授记者,我于菩提我即自记。所以者何?我已信入菩萨种子,已住信忍无疑无惑,于此诸佛大神通中,此是一切诸菩萨等无有所着,发菩提心而为根本。若增长已次第能证菩提之果及一切智,一切佛法当觉当知,次第成熟无量众生,于菩提道亦当成就,住于菩萨不动法中。

「善男子!如是,如是!无异无别,能如是者愿生诸相,然诸众生有厌离想得无疑惑,愿当入佛大神通处自见于我少分。所以者何?其佛神通有无量故。善男子!诸佛世尊于大神通能决了见,诸菩萨等若未得忍唯以信行,若诸菩萨有得忍者,于佛神通少分已入。」

尔时,以佛神通力故,于此大地六种震动安乐润泽,无一众生有惊怖者,一切音乐不鼓自鸣。上虚空雨优波罗花、钵头摩花、拘勿头花、分陀利花。于虚空中自然而有种种天衣悬垂而现,烧众天人所有诸香。彼一切众所有三千大千世界,彼菩萨等不知边际,彼等皆悉掬于此花,以散佛上,如是再三及散此众。于时复有十六俱致百千那由他等莲花,犹如车轮,从地踊出,彼花台中有菩萨坐,皆悉具足三十二相。彼诸菩萨各从花下,还以此花而散佛上,花供养已,合掌礼敬向佛而住。

尔时,教示菩萨承佛威神,而问彼等诸菩萨言:「善男子等!汝从何来?」

彼菩萨言:「我从十方阿僧祇等诸世界中,奉侍礼敬阿僧祇佛,听闻法已而来至此。」

教示菩萨复问之言:「善男子等!汝闻何法?」

彼答之言:「我等亦闻有菩萨名无所有问、佛为解释,亦如此间释迦如来所解说法,亦复如是无有增减。彼菩萨亦名无所有,于问彼佛。彼佛世尊亦如是说,不起烦恼令断疑惑,令作光明令近诸佛,及一切智无等等法。」

尔时,大众生希有心,皆作是念:「彼诸人等善得人身善得寿命,值佛出世随顺诸佛,闻无所有菩萨所问如是等法,信入奉行,无相无得不起烦恼。世尊!我今善得大利,善得人身善得寿命。我等今者,闻无所有菩萨所问、佛解释时,闻于耳根如闻信解,无有疑惑有所触证。我今得知一切智已,亦当如是为诸众生而作利益得善普覆。我等今者,假使能以一切珍宝,满此三千大千世界持用布施,以如是等犹不能报是无所有菩萨之德,而不现身能问如来寂静之法,能断无量众生疑惑颠倒之意。我等于今当以何事而供养此不现身者?」

尔时,无所有菩萨作如是言:「诸善男子!汝等若闻如是等法能信解者,即为已作上妙供养一切诸佛及诸菩萨。我今所问、佛为解释,汝等若得无疑惑处,无热恼处,成菩提时,为诸众生作利益故,众生执着令解脱故,亦为化彼恶心怨讐害人者故。唯若干事以是故问劝请如来,我今已显诸佛法教,已照一切无明黑闇。」

尔时,恶心难调怨讐杀害人者,见于如是大神通已:「如彼所知不取上下,心得调顺无有喜怒。」说此语时,难调怨讐即于彼处踊身虚空,而作是言:「诸善男子!一切诸法犹如幻化,无有真实、分别所作,诸法实体如如不动无有颠倒,是故汝等所有诸想住持建立。如是等想无有实想,是颠倒想非有实想,是故汝今已得至于无疑惑处,亦当得于无碍辩才。汝等已脱诸疑惑故,求菩提时不由于他,常当自体一切开悟。」

时,世尊言:「汝善男子!善哉!善哉!如汝所说。」

尔时,难调恶心怨讐而白佛言:「世尊!我今即是授记,以蒙世尊称叹善哉。虽然世尊但与我记,为此大众令得踊跃,心意欢喜更发胜心不怯弱故。世尊!我今不见彼法欢喜踊跃。世尊!一切诸法无有思念,无有真实,分别所起,以分别故而有庄严,犹如幻化、如梦所见、如旋火轮。我于彼等如实觉知,如佛世尊为无所有菩萨解释,我亦随顺无随顺故。」

无所有菩萨经卷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