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本行集经卷第七

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译

俯降王宫品第五

「尔时,护明菩萨冬分过已,至于最胜春初之时,一切树木诸华开敷,天气澄清,温凉调适,百草新出,滑泽和柔,滋茂光鲜,遍满于地正取鬼宿星合之时,为彼诸天,说于法要,悉令其心,爱乐欢喜,踊跃充遍不能自胜。诫劝诸天,使行此法,教令厌离一切有为生老病死求无上法。

「是时,护明菩萨大士观彼天众,如师子王欲下生时,其心安隐,不惊不怖,不畏不乱,复更重告诸天众言:『汝等诸天一切当知!此我最后受后边身。』是时菩萨,正念一心,从兜率下。如余诸天,捨天寿时,离五欲故,生大忧苦,忘失正念;菩萨下时,则不如是,菩萨下时,具足一切不可思议希有之法。护明菩萨从天下时,时彼诸天忆菩萨故,一时号哭:『呜呼苦哉!呜呼苦哉!我等既失护明菩萨,我从今去,永更不复得闻正法,减损我等功德之利,生死根本今益增长。』时净居天告彼一切诸天众言:『汝等今见护明菩萨欲下生时,莫生忧恼。何以故?彼下生时,必定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成已还来至此天宫,为汝说法。犹如往昔毗婆尸佛、尸弃如来、毗舍浮佛、迦罗迦孙驮佛、迦那迦牟尼佛、迦叶如来,彼等诸佛,皆从此去,怜愍汝故,悉各还来,到此天宫,为汝说法,摄受汝等。今此护明菩萨大士,还如是来摄化于汝,如前不异。』

「尔时,护明菩萨大士于夜下生,当欲降神入于摩耶夫人胎时,时彼摩耶当其夜白净饭王言:『大王!当知,我从今夜,欲受八禁清净斋戒,所谓不杀生,不偷盗,不淫逸,不妄语,不两舌,不恶口,不无义语。又愿,不贪,不瞋恚,不愚痴,不生邪见。我当正见,诸如是等禁戒斋法,我当受持。我今繫念,恒常懃行,于诸众生,当起慈心。』

「时,净饭王即报摩耶大夫人言:『如夫人心,所爱乐者,随意而行;我今亦捨国王之位,随汝所行。』而有偈说:

「『王见菩萨母,  从座恭敬起,
  如母如姊妹,  心不行欲想。』

「时,护明菩萨一心正念,从兜率下,託净饭王最大夫人摩耶右脇,安庠而入。护明菩萨正念正知,从兜率下入母胎时,是时天人魔梵、沙门婆罗门等,一切世间光明普照,复世界外黑闇之处,日月如是,有大势力、有大威神,如是幽隐光明不照,德不能及此菩萨光,悉能达照。彼处所有一切众生,各相谓言:『云何此间忽有众生?』是时此地,六种震动,所谓东涌西没,西涌东没,南涌北没,北涌南没,边涌中没,中涌边没,如是乃至起觉、吼等,十八种相悉皆普现。次复,有千须弥山王,皆悉震动,千尼民陀罗山王、千持威德山王、千佉罗伽陀山王、千毗那耶迦山王、千马头山王、千弥尼陀罗山王、千善见山王、千铁围山王、千大铁围山王,如是等山,悉皆震动。并及一切诸余小山,涌没低昂,嵬[山/罪]峨嵯,出大烟气、四千大海,及余诸池,浩汗奔涛,洪波沸涌。其四大河,恒河,辛头,斯多,博叉,及余诸水,皆悉逆流。一切丛林,一切树木,一切药草,一切时苗,皆悉肥浓,长养滋茂。其下乃至阿鼻泥梨苦恼众生,皆蒙快乐。

「以是因缘,菩萨从于兜率初下,放大光照一切世间,幽昏黑闇悉令明着,欲为后时成佛道已,以四真谛智慧光明,普照一切愚暝众生,作先瑞相。菩萨初从兜率下时,大地六种十八相动,及诸山王,出大烟气,四千大海,涌沸涛波。是故如来为未来世诸恶众生,没在烦恼垢浊淤泥;佛成道已,欲拔出置于涅槃岸。

「菩萨初从兜率下时,一切诸水,皆悉逆流,是故如来,为未来世诸恶众生,随顺没溺烦恼流者;佛成道已,说法度脱一切众生,令其反本逆生死流。菩萨初从兜率下时,悉能增长一切树木药草丛林,皆令肥腻滋茂之者。为未来世诸恶众生,未种善根,令种善根,已种善根,令得解脱。

「菩萨初从兜率下时,乃至阿鼻地狱众生,皆受快乐;佛成道已,令诸众生,解脱苦恼,受于快乐。以是因缘,于先示现是等瑞相。

「又复菩萨兜率下时,右脇入胎,自余众生,从产门入。佛得成道,为诸众生,说清净法,回邪入正,此是于先示现瑞相。

「菩萨正念,从兜率下,託净饭王第一大妃摩耶夫人右脇住已。是时大妃,于睡眠中,梦见有一六牙白象,其头朱色,七支拄地,以金装牙,乘空而下,入于右脇。夫人梦已,明旦即白净饭王言:『大王当知,我于昨夜,作如是梦,当入于我右脇之时,我受快乐,昔所未有,从今日后,我实不用世间快乐。此梦瑞相,谁占梦师,能为我解?』

「时,净饭王召一宫监内侍女人,而告之言:『汝速疾来至外宣勅,语我国师大那摩子,令急追唤八婆罗门大占梦师,所谓祭德、鬼宿德、自在德、毗纽德、梵德等,并老迦叶三子速来。』时彼使人,白于王言:『如大王勅,不敢违逆。』是时使人奉大王命至宫门前,大声唱言:『谁在门前,颇有入宫婆罗门不?』时彼门前,有一当直婆罗门子,姓婆陀氏,名罗耶那(隋言屋室),报于宫监内使人言:『我在于此。』其使人言:『大王有勅,遣唤八大诸婆罗门能占梦者,所谓祭德、迦叶子等。』其使传告,乃至国师大那摩子承彼屋室使人之言,即便召唤八大占梦婆罗门师,及大那摩国师之子,同入宫中。时,净饭王告诸占梦婆罗门等,作如是言:『昨夜夫人,有此异梦,是何瑞相?有何徵感?』时彼占梦婆罗门等,闻王语已,善知诸相、善占梦祥,即具谘白净饭王言:『大王善听所梦瑞相,我当具说。如我所见,往昔神仙诸天经书典籍所载。』而说偈言:

「『若母人梦见,  日天入右脇,
  彼母所生子,  必作转轮王。
  若母人梦见,  月天入右脇,
  彼母所生子,  诸王中最胜。
  若母人梦见,  白象入右脇,
  彼母所生子,  三界无极尊。
  能利诸众生,  怨亲悉平等,
  度脱千万众,  于深烦恼海。』

「尔时,占梦婆罗门师白大王言:『夫人所梦,其相甚善!大王今者当自庆幸,夫人所产必生圣子,彼于后时,必成佛道,名闻远至。』时,净饭王闻诸占梦婆罗门师说此颂已,心大欢喜,踊跃无量,不能自胜。时王备办无量餚膳,百味饮食,唼[口*束]舐啜,诸饼果等,种种施设,彼婆罗门,自恣而噉。饭食讫已,时净饭王复将无量钱财宝物,以用布施。

「时,净饭王闻此相师占观妃梦,云是吉祥瑞相之后,即于其国迦毗罗城四门之外,并衢道头街巷阡陌有人行处,安大无遮义会之所,人来须者尽皆布施,须食与食,须饮与饮,须衣与衣,须香与香,须鬘与鬘,涂香末香、衣服床敷毡褥、房舍屋宅、牛羊象马及车乘等,是人须者皆悉与之。作如是等种种布施,悉为资益于菩萨故,设是供养。

「尔时,彼处有一仙人,名阿私陀,能立外道种种诸义,以捨五欲,有大威神,有大德力,具足五通,常能到于三十三天集会之所,自在能入。彼仙多住南天竺国遮槃低城聚落,名恒河怛,去彼不远,有一丛林,名曰增长,是时仙人,在彼林中,修学仙道。摩伽陀国,一切人民,咸皆谓:『此阿私陀仙,是阿罗汉。』摩伽陀国一切人民,贵敬彼仙,尊重承事。时彼仙人,有所知解,悉以教人,自知见已,教他令见。时彼聚落,有一童子,名那罗陀。彼那罗陀,年渐长大,至于八岁,其母将付阿私陀仙,令作弟子。时彼童子,供养恭敬尊重师事阿私陀仙,尽弟子礼,无暂休息。时彼仙人在增长林,昼夜精进,摄心坐禅,及那罗陀童子一处;其那罗陀侍者童子,在仙人后侍立,执拂駈逐蚊虻。

「菩萨从于兜率陀天,正念下至净饭王宫,夫人右脇入于胎时,放大光明,遍照人天一切世界,复此大地具足六种十八相动。时阿私陀见未曾有希奇之事,异种光明,复见此地六种震动,心大惊怖,毛孔悉竪,自心念言:『今有何缘,此大地动?有何果报?』时彼仙人,少时思惟,默然而住,正念正定思惟知已,心生欢喜,踊跃无量,不能自胜,作是唱言:『希有大圣不可思议,世间当出大富伽罗。』

「菩萨初从兜率下时,入母右脇,受胎讫已。时有一天,名曰速往,至诸地狱大声唱言:『汝诸人辈,一切当知,菩萨今从兜率天下入于母胎,是故汝等,速发誓愿,愿生人间。』地狱众生闻此语已,所有众生,往昔已来,曾种善根,复造杂业,以恶强故,堕于地狱,彼等各各面相覩见,厌离地狱,复得光明,身心安乐,复得闻于速往世间诸天之声。捨地狱身,即生人中。所有三千大千世界诸众生等,往昔已来种善根者,皆来于此迦毗罗城,四面託生。

「菩萨入于母胎讫已,时天帝释及四天王,提头赖吒及毗留勒叉、毗留博叉、毗沙门等,各相谓言:『仁者当知!菩萨已从兜率天下入在母胎,我等今须拥护守视,莫令其余或人非人,恼乱菩萨,或觅其便。今此菩萨,唯是极大威德,诸天乃能守护,非是世间人所能守。』此是菩萨未曾有法,如来有此四种护持,具足无缺,此是于先守护瑞相。

「世有众生,入母胎时不能正念,或住母胎亦复不能专心正念,或复生时亦不正念。或有众生,入母胎时能专正念,住于胎中亦能正念,出胎之时亦能正念。或有众生,入胎正念,住胎正念,出胎之时不能正念。菩萨入胎心亦正念,住胎正念,出胎正念,此是菩萨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说法教化,无忘无失,知于众生机根而说,此是往昔希有瑞相。菩萨在于母胎之时,常住右脇,不曾移动。自余众生,以不定故,或至右脇,或至左脇,以是因缘,其母患痛,受无量苦。菩萨在胎,处于右脇,不转不动,起立坐卧,不损母胎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行菩提法,悉得成就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不惊不怖,得大无畏,恶物不染,所有不净,涕唾脓血,黄白痰癊,不能秽污。自余众生,在母胎时,种种不净。如琉璃宝,以天衣裹,置不净处,亦不染污;如是如是,菩萨在胎,一切不净不污不染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于一切法不染不着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于母胎之时,其菩萨母,受大快乐,身不疲乏。自余众生,入于母胎,或复九月,或复十月,母受负重,身体不安。菩萨在胎,母若行坐若眠若起,皆得安乐,身不受苦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正得诸通及一切智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母受禁戒,心常奉持戒行而行。自余众生在母胎时,母行杂行。菩萨在胎,母持禁戒,不行杂行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及声闻众,最胜持戒,于世间中出大名闻:『沙门瞿昙,持戒无比,持戒分胜。』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母不生欲染之想,不为欲火之所恼乱,时菩萨母,恒行梵行。自余众生,入母胎时,不久其母,欲心炽盛,倍多于前。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于自夫边,犹尚厌离,不行淫欲,何况余人?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眼根善伏,善藏善护,善覆善熏,复能因此如上所知,为他说法。如是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,乃至善熏,复能如是,令他断故,修习说法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不贪异味。自余众生,在母胎时,其母贪嗜,不知厌足。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不患寒热及以饥渴,不恼其身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,已知四种食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志习庶几,乐憙行檀。自余众生,在母胎时,其母悭贪,不憙布施,悋惜财物。

「菩萨在胎,其母意乐行于布施,心意开解,居自家内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说不悭法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常行慈悲,能于一切诸众生边,但是有识有命之类,悉皆愍念。自余众生,在于母胎,其母不仁,威德少故,行诸不善,恶口骂詈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恒于一切诸众生边,作大利益安乐之心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能于一切诸众生边,行平等心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如前端政,种种相貌,悉皆可喜。自余众生,在于母胎,其母损瘦,体不洪满,气力羸弱,倍于常人。菩萨在胎,其母常生欢喜之心,戒行威德,身色最胜,最妙最尊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见身巍巍,不可瞻仰,体黄金色,众相庄严,此是往昔于先瑞相。

「菩萨在胎,其母欲观于菩萨时,即见菩萨在于胎中,身体洪满,诸根具足。譬如明镜鉴于面像,其母见已,欢喜踊跃,充遍于体,不能自胜。自余众生,在于母胎,被歌罗逻及阿浮陀之所覆蔽,而不能现。菩萨初入母胎之时,身体充满,五支五根,皆悉具足,此是菩萨未曾有法。

「菩萨在胎,其菩萨母,所见众生,若男若女,被鬼所持,若得见于菩萨母者,一切魍魉,一切鬼神,皆悉远离,还得本心。若体旧有诸余杂病,或痿黄病,或风癫病,或痰癊病,或等分病,或余诸病,所谓白癞,丁疮,恶肿疥瘙,消瘦癕疽,癣瘻瘿肿,寒热,眼耳鼻舌,咽喉及头,一切诸病所侵恼者,彼等众生,来至摩耶大夫人边,其大夫人,右手摩顶,摩其顶已皆得安乐,诸病悉除。若有重病,不能来见摩耶夫人;摩耶夫人或取草叶,或取树叶,或取草茎,右手摩捋,送彼病人,其病人得此等诸物,或食或触,或置身上,即得断除一切诸病,便受安乐,身体轻便。菩萨在胎,有如是等,无量无边威神德力,未曾有法。

佛本行集经树下诞生品第六上

「尔时,菩萨圣母摩耶,怀孕菩萨,将满十月,垂欲生时,时彼摩耶大夫人父,善觉长者,即遣使人,诣迦毗罗净饭王所(摩诃僧祇师云,摩耶夫人父名善觉),奏大王言:『如我所知,我女摩耶,王大夫人,怀藏圣胎,威德既大,若彼产出,我女命短,不久必终。我意欲迎我女摩耶还来我家,安止住于岚毗尼中,共相娱乐,尽父子情。唯愿大王!莫生留难,乞垂哀遣,放来我家,于此生产,平安讫已,即奉送还。』

「时,净饭王闻善觉使作是言已,即勅有司,其迦毗罗城,及提婆陀诃,两间之中,平治道路,除却一切荆棘沙砾粪秽土塠,香汤洒地,持于种种杂妙花香,散于其地。又复光饰摩耶夫人,以诸种香、诸种花鬘、诸种璎珞,庄严其身,备诸音声,作唱伎乐。持大王力、大王威风,从诸宫内一切婇女,欲向其父善觉之家,于先遣使,往彼报知,令来迎接。是时摩耶大夫人身安然端坐大白象上,时象背上诸天,化作微妙宝帐,摩耶夫人坐宝帐里,诣其父家,到于提婆陀诃城内。是时摩耶夫人,初始欲向提婆陀诃城时,时净饭王办具一万大力香象,皆被金鞍,七宝校饰,庄严其身,并悉精丽,备拟以送摩耶夫人;复有一万善好良马,皆绀青色,头黑如乌,皆悉被騣,尾垂着地,真金鞦辔,鞍镫留羁,悉亦金饰,一切杂宝,庄严其身;复有一万妙好宝车,并驾四马,其车周匝张悬幡盖,及众宝铃,铿锵相和。如是办具,皆随摩耶夫人之后。复有二万劲勇力士,一人当千,威勐捷健,端政绝殊,能破强怨,身着铠甲,手执弓箭,刀杖斗轮,及诸戟矟,种种战具,随夫人后。复更别有一万宝车,十千妃嫔,皆坐其上,持诸璎珞种种衣服,庄严其身,左右围绕摩耶夫人。时,净饭王重更切勅宫监大臣,好加防卫,不听非司其余浪人逼近摩耶夫人之车,及诸妃嫔勿令杂合,唯遣童女,牵车进奉。如是次第,摩耶夫人,象乘处中,一万宝车,各各一妃,坐于其上,左右围绕,前后导从,摩耶夫人最为上首。其外复有一万香象,一万力士皆服铠甲,随从夫人左右前后,卤簿而行,皆各坐于香象之上。又复一万步行力士亦着铠甲,手执种种戟矟诸仗,翼卫夫人,如是庄严摩耶夫人,诣向父所。无量象马,皆悉嘶鸣。又有无量龙头大鼓,无量小鼓,种种乐器,出微妙音,无量庄严,无量威德,向于提婆陀诃之城。

「时彼善觉大臣长者,共自眷属,从城而出,逆前迎女摩耶夫人,又持无量庄严之具,引夫人前。是时善觉大臣,有妻名岚毗尼,彼妇谘白夫善觉言:『大圣释子!若当知时,诸释种族,各皆自有园果树林,遨游观瞻,至于其中,自相娱乐。我大圣子!今可造作清净园林,我等当共圣子娱乐,受于欢乐。』时善觉释摩耶大妃夫人之父,于迦毗罗,及提婆陀诃,两城之间,近自境内,为妇造作一大园林,以善觉妇名岚毗尼,为彼造立此园林故,以是因缘,即名之为岚毗尼园。彼园树木,蓊郁扶疎,世间无比,其中多有种种花树种种果树,以为庄严。复有种种渠流池沼,种种杂树,无量无边,摩尼诸宝,遍满园苑。

「尔时,善觉释种大臣,于彼春初二月八日鬼宿合时,共女摩耶相随,向彼岚毗尼园,欲往观看大吉祥地。到彼园已,摩耶夫人从宝车下,先以种种微妙璎珞庄严其身,复以种种杂好熏香用以涂拭。众多婇女,伎乐音声,前后围绕,安庠徐步,处处观看,从于此林,复向彼树,如是次第,周匝而行。然其园中,别有一树,名波罗叉,其树安住,上下正等,枝叶垂布,半绿半青,翠紫相晖,如孔雀项,又甚柔软如迦隣提衣,其花香妙,闻者欢喜。摩耶夫人,安庠渐次,至彼树下。

「是时,彼树以于菩萨威德力故,枝自然曲,柔软低垂,摩耶夫人即举右手,犹如空中出妙色虹,安庠频申,执波罗叉垂曲树枝,仰观虚空。时菩萨母摩耶夫人,立地以手攀波罗叉树枝之时,时有二万诸天玉女,往诣摩耶大夫人所,周匝围绕,合十指掌,共白摩耶大夫人言:

「『夫人今生子,  能断生死轮,
  上下天人师,  决定无有二。
  彼是诸天胎,  能拔众生苦,
  夫人莫辞惓,  我等共扶持。』

「尔时,菩萨见于其母摩耶夫人,立地以手攀树枝时,在胎正念,从座而起。自余一切诸众生母,欲生子时,身体遍痛,以痛因缘,受大苦恼,数坐数起,不能自安。其菩萨母,熈怡坦然,安静欢喜,身受大乐。是时摩耶立地以手执波罗叉树枝讫已,即生菩萨,此是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无乏无疲,不劳不惓,能拔一切烦恼诸根,割断一切诸烦恼结,犹如截于多罗树头,毕竟不生,无相无形,无后生法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又复一切诸众生等,生苦逼故,在于胎内,处处移动。菩萨不然,从右脇入,还住右脇,在于胎内不曾移动,及欲出时,从右脇生,不为众苦之所逼切,是故菩萨此事希奇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尽其后际,修行梵行,永无有畏,常得快乐,无复诸苦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初从母胎右脇正念生时,放大光明,即时一切诸天及人、魔梵沙门婆罗门等,一切世间,悉皆遍照,乃至各各共相谓言:『云何此处,忽有众生?』此是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裂破无明黑闇之网,能出明净大智慧光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初从右脇出已,正心忆念,时菩萨母身体安常,不伤不损,无疮无痛,菩萨母身,如本不异。菩萨生时,种种资益,以是因缘,母无患苦,身口及心,无有一恼。譬如有一大身众生,有大威德,有大气力,卧于地上,宛转自扑,其地不损,若减若破。如是菩萨,在母右脇正念生时,其菩萨母,如是因缘,无疮无损。是时彼处,有一妇人,合掌谘白菩萨母言:『大德夫人!生儿之时,身体得无痛苦已不?』菩萨母言:『以是大人威神力故,令我身体不觉痛痒,我今身体无缺无减。』以是因缘,此是菩萨希奇之事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行于梵行,不缺不减,具足不少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初从母胎出时,无苦无恼,安庠而起,一切诸秽,不能污染,或屎或尿,黄白痰癊,或脓或血,皆不秽着。自余众生,出母胎时,诸恶杂秽。

「菩萨不尔,不同于彼诸众生类,一切诸秽,皆不染着,正心正念,安庠而起,从胎出生。譬如如意琉璃之宝,用于迦尸迦衣裹时,各不相染。如是如是,菩萨在于母胎之时,一心正念,安庠而起,清净出生,无一切秽,乃至脓血屎尿臭处,不秽不染,此是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在于世间,住于世间,世所有法,世间秽浊,不污不染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初从母胎出时,时天帝释将天细妙憍尸迦衣,裹于自手,于先承接,擎菩萨身,此是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创为娑婆世界之主,大梵天王于先劝请如来说法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初从右脇生时,四大天王抱持菩萨,将向母前示其母言:『世大夫人!今可欢喜。』夫人生子,既得人身,诸天犹尚欢喜赞叹!况复于人?是故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,无量众多,一切比丘及比丘尼,诸优婆塞及优婆夷,皆向如来,听受于法,依如来教,不违不背,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「菩萨生已,立在于地,仰观于母右脇之时,口作是言:『我此身形,从今日后,不复更受,于母脇中,不入胎卧,此是于我最末后身,我当作佛。』此是菩萨希奇之事,未曾有法。如来得成于佛道已口作是言:『我今生分一切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受后有。』此是如来往先瑞相。

佛本行集经卷第七